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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学

作者:段若玲 来源:校友回忆录 编辑: 摄影: 添加时间:2017-11-27 14:28 阅读次数:

我的大学是在素有“航海家的摇篮”之称的我国第一高等航海学府——大连海运学院,在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度过的,这儿有我值得回忆的青春年华。

初到大连

1956年,我从北京考上了大连海运学院。先由北京到天津,再由天津乘船到大连,与我同乘一艘船的学生里有些天津同学,可在船上并不知道谁是和我一同考上大连海运学院的。下船后我在码头看到挂有“欢迎大连海运学院新同学”横幅的大汽车,立即奔过去,我们这些新生受到前来迎接的老同学的热情欢迎和周到服务,有的帮我们拿行李;有的询问我们从哪里来,并请我们上车。这时我才发现船上的几个天津同学也是去大连海运学院的。车往学校开时我的两只眼睛就不够用了,一出大连港的那条马路非常漂亮,两边的路灯造型很美,港湾桥更是气势宏伟,桥下有数条铁路线可通火车,铁路与港口连接上了,现代化交通的气息很浓。我们的车从大连港沿着大连最繁华的中山路,经过港湾桥、中山广场、友好广场、青泥洼桥到解放广场。那天我们经过时是早晨,所以没看见多少人,但沿途的建筑物却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由于过去大连被日本占领过,后来又有苏联红军来过,这里的房屋建筑风格各异,有不少欧洲、日本、俄罗斯风格的建筑物,我觉得很漂亮,看上去非常干净、清凉、雅致,这使我的眼睛为之一亮。我们的车过解放广场后,再沿着一边是海、一边是山、山边有“有轨电车”的马路,驶向黑石礁,这一段风景是最好的。我在车上看到窗外左边的海湾是那样的湛蓝;右边矮山上的树木是那样的翠绿,真可谓“风景如画”呀!那时大连的有轨电车也引起了我的注意,以前北京也曾有过有轨电车,但与大连的大不一样,大连的有轨电车特别宽,行进时像小火车似的。那时从黑石礁开始,再往西直到大连海运学院,沿途没多少建筑物,算是郊区了。过了黑石礁,马路就不是沥青路面而是沙石路面,在上坡路的北边是一个大山谷(杨树沟),记得车从那儿开过的时候,我还特意看看那个大山谷,我想记住从城里去我们学校沿途的地形和风景,那时我看到的山谷很深,山谷里有很多树和草,还有几间小农舍及稀稀拉拉种的几块地。过了大山谷,汽车穿过两边都是山壁的窄路段,显然这路是劈开矮山而成的;过了山壁窄路段后,视线豁然开朗,发现我们在一段公路的高处,老同学说学校快到了!新同学都伸脖往外眺望,在前方,我们看到了一个“环境优美、风光旖旎、景色秀丽”的校园区,不由得个个兴奋起来。

大学生活的开始

我们来到学校后,开始办理各种入学报到手续,是在学校办公楼后的科西阶梯教室里办的。为什么我要特别提到这个报到地点?因相隔26年后,即1982年8月,我儿子考上大连海运学院,由我送他到学校也是在这个教室报到的。我所学的专业是在北京报考时就填好的志愿,录取时也是这个专业,即船舶机械制造与修理专业,那年该专业招2个班,约70余人,我被分到二班,班号为“45602”,意为:4是本专业代号,(19)56年入学,第2班。后来到大学四年级时,这两个班重新打乱,分为船体和船机两个专业班,船体专业班叫1班;我一直学船机,所在班还叫2班。后来由于学校增加了些其他专业,班级代号重新排了,我的班级代号改为“2096”,有关的意义我就说不清了。1956年是个招生高峰年,与我一起入学的其他专业的同学很多,轮机管理、船舶驾驶专业都招了好多班,航运管理专业可能也是两个班。由于我们这些新同学的来到,学校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!不过好几百新生中,女同学很少,也就20~30人,我班女同学有10人,约占本班同学的1/3,算最多的了。

由于那时大连海运学院属半军事化管理,又以海上专业为主,学生培养目标大多是未来的海员,交通部对我校学生有优惠政策,即全员伙食免费,且伙食标准较高,每月18.9元,这以1956年的生活水平来看,是相当高的,所以那时我们吃得非常好。我报到时只交了几十元钱书费和仪器(制图仪器和计算尺等)费,伙食、宿费及其他费用全免。我在大学的5年,除寒暑假回北京的学生半价火车(船)费(那时车船票都很便宜)由家里另给外,每月家里寄给我10元钱作为生活费,其中包括书费、文具费、偶尔添加的衣服、给家里写信的邮费及其他日用品,现在10元钱还不够上街打一次车的呢!但那时觉得已经不少了。我经常会有节余,在寒、暑假回家时,还可用节省下来的钱,买点好吃的带给爸妈和弟妹们。

在正式上课前,学校对我们这些入学新生进行了入学教育,即教育我们要做一个德、智、体全面发展的人才。入学教育重点是专业教育,其主要内容是介绍学校的概况及本专业培养学生的目标是什么,我们应该掌握哪些专业知识,将来我们这些学生能为社会做些什么等。我们听了一些报告,还参观了学校的有关教学设施。我还记得上学校实习船的情景,那是一个下午,由老师领着我们到停靠在码头上的实习船上去参观,我们从船的外观到船甲板,从驾驶楼到机舱都仔细参观了,老师在一旁做了详尽的介绍,我感到一切都很新奇,我第一次到驾驶楼、机舱时,看见了那么多叫不出名的驾驶仪器和机器,真是眼花缭乱。特别在机舱里,我更感到有些“晕”,什么这个“机”那个“泵”的;数不清的各类管子和电线,什么冷却、排污水管,燃、机油管,进、排气管等;电线也是粗的、细的,简直是太多了;还有仪器、仪表,把整个机舱装得满满的。参观后我的感想颇多,看到我们要学习的专业就是这些船舶机械,可现在我什么也不懂,将来到社会上怎么去工作呢!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。

校园环境

刚到学校时看什么都新鲜,报到后的几天还没正式开学,所以就在学校周围到处转,以熟悉环境。我们的学校背靠小山,面向大海,东临凌水河,西依七贤岭,前有通往旅顺的公路,公路南面是一个美丽的海湾,也是我们最爱去的地方。早晨去可看到日出,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,把周围的云彩映得通红,海水里也反射出明亮的朝晖;黄昏时去可看到夕阳西下时的晚霞,那真是五彩缤纷呀!晴朗的日子里,蓝色天空白云朵朵,海湾的阳光格外灿烂,海面湛蓝平静,海天连成一片;而当风雨天时,海面大风卷起海湾岸边的白色浪花,大海就完全变脸了,但这时海湾的景色也是神奇的。我十分喜欢我们学校的周围环境。

校园内我住过的老楼,是坐北朝南、两座并排宿舍中的北楼(现二舍),后来我儿子在大连海运学院读书时,住的是宿舍南楼。现在这些宿舍楼都还在,再从这些楼前经过时,不由得想起当年的学生生活。老宿舍楼的北边是几个篮球场,篮球场再往北就是矮山坡,那里有通往后山的小路;篮球场的西边是正在施工的游泳馆,旁边还有室内体育馆及电工实验室。游泳馆的西北方向有一个大操场,有400米跑道及足球场,北边有依山就势的看台,我曾在这儿多次参加过100米、400米及长跑比赛。大操场再往北是当时的图书馆,那也是我经常去的地方。图书馆北边、过了通往后山的路,就是我们的实习(机械)工厂,后来工厂附近又盖了个动力实验室。老宿舍楼的南边是教学楼,两者间有一大片空地,有时在这儿开露天晚会。教学楼内东、西两边是两个阶梯教室,教学楼的楼顶有东西两个大凉台,楼顶中间仿照船的驾驶楼又高出一层,我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这个“驾驶楼”,站在上面可俯瞰整个校园,还能看到前面的大海及通往旅顺的公路,周围景色可“尽收眼底”。老宿舍楼的东边是大食堂、澡堂及小卖店,再北一点就是新宿舍楼,这儿是学生生活区的中心地段。教学楼的东边是科学楼,里边有好多实验室,其中包括力学、材料实验室等。办公楼就在学校大门后边,从大门到办公楼间有一大片绿地和几个花坛,那里种了很多花草和树木,修剪得非常漂亮,算是学校的标志性景区,后来我们同学间的合影留念、班级同学和老师一起的毕业照,都是在这儿照的。在整个校园内,有不太宽的沥青路将各个建筑物连接起来,路的两边都种了树,形成绿色的林荫道。当年我们刚到学校时,路两边的树正在开着一种粉红小花,满树的粉红小花在小片绿叶中盛开,真是美极了!后来知道这种树叫“芙蓉树”,因我以前在北京没见过这种树,印象特别深。以后只要再见到这种树,就会条件反射一样想起我刚到大连海运学院的情景。那时学校在晚上或在节日里要搞一些露天活动,总在靠近学生生活区的路边树上,挂起一串串彩灯,使校园夜晚的景色更加美丽、气氛更加欢乐!

紧张的学习生活

9月上旬我们新生正式开课了,一年级大多是基础课,我们专业就开了高等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理论力学、机械制图、画法几何、俄语、马列主义(政治经济学)、体育等课,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的。有一些相同的基础课,我们常与轮机管理专业的同届同学一起上大课,为能听清老师讲课及看清黑板上写的字,我们都是早早去大阶梯教室里“抢座”,争取坐在前面。早晨起来我们参加班级组织的跑步、早操,然后是早餐,接着匆匆忙忙拿书去上课,到下午4点多基本就上完一天的课了。晚饭前有一段体育活动时间,每人根据自己的爱好自愿参加各类体育运动,如果参加了学校某项运动的代表队,多半要在这时去参加集体训练和比赛。晚饭后为自由活动时间,这时校园里可能有一场精彩的篮球赛、排球赛或足球赛,不少人都去围着看,不时会传来阵阵进球的喝彩声或丢球的惋惜声;我们还常利用这段时间去海边散步,那是最轻松不过的一项活动了。到规定的晚自习时间,我们都要到自己班级的固定教室里去上,这个教室就成为我们班级上小课、早晚自习及班级组织活动的场所,有的课需要老师或助教来给同学们答疑的,也多在晚自习时到班级教室里来进行。听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后,我们拿起书回宿舍,洗一洗,收拾收拾,当再一次响起铃声时,就该睡觉了,这就是我们那时紧张学习生活的一天。

课程的学习与考试

从中学的学习方式变成大学的学习方式,一下子是难以适应的,特别有3门功课对我来说比较难,那就是画法几何、制图及俄语,前两门需要有一定的空间想象力和绘画基础,恰恰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和基础很差。别的同学画出来的图又好又快,而我费了半天劲,画出来的图是用橡皮擦了又画,画了又擦,个别线条处的纸都被擦破了,连我自己看了都不满意;再说俄语,我们班同学大多在初中、高中都学过俄语,可我是从高中才开始学俄语的,在长沙初中阶段学的是英语,所以我比别人水平差一大截,学起来当然就要吃力,何况我外语原来底子就不好。但我在数、理、化方面,学起来就较轻松,我还是应用我的“逻辑推理”方式来学习这些课程,理解得很快,习题做起来也容易,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。为补自己的短项,我对制图等3门功课下了工夫,用加倍的时间去学,最后还是跟上了,但这3门课考试成绩只能达到良好水平,而其他成绩多为优秀。

学校对我们学习成绩的评定分考试和考核两种,考试为5分制,而考核只有及格(通过)与不及格(不通过)两档。考核课,可能有政治、机械制图、体育;还有一些实验课及后来的工厂实习等。一到期末考试,特别是进入大学后的第一次期末考试,我还是比较紧张的,就怕考不好,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。我们在2年级学习的课程还有部分基础课,但已加了些专业基础课了,如机械原理、机械零件、金属材料与热处理、船舶电工、材料力学等;到3、4、5年级基本都是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了,有船舶原理、热工学、机床、船舶蒸汽机、船舶内燃机、船舶锅炉、船舶辅机、船舶燃气轮机、焊接工艺等;还有一门综合性的船舶动力装置及本专业最重要的船舶机械修理课,上述专业课基本都有相应的实验课,要在实验室里做一些实验并写实验报告。还有一些课在学习理论的过程中,要搞好几个实物设计,如学机械零件时搞过一个变速箱的课程设计;学内燃机时,我们则到大连水产船厂(现在大连渔轮公司的前身)的工厂里,去参加一台内燃机的设计,作为内燃机的课程设计;毕业前搞了一个毕业设计。我们这个专业的课程总共有30多门,是全校学科目最多的专业,我们也是学校中学习负担最重的学生。

在考试方式上,低年级时是笔试,到高年级专业课时,则多半为口试了。刚开始对口试不习惯,面对老师的提问有点紧张,但后来发现口试并不可怕,有时反而还有点好处,起码不会看错题;另外在老师的提问与启发下,不会的也可多少答对一点;口试对测试学生是否真正灵活地掌握了所学知识,还是不错的。学生时代对于考试,我们可说是“身经百战”,无论是笔试、口试及考核,都习以为常了。

5年的大学生活,学习了那么多的课程,把脑子灌得满满的,毕业时觉得自己已有不少学问了,可到社会工作后,才知道我们在学校里学的那点知识是远远不够的,特别像我学的机械工程类的专业,需要有很多实际操作能力,既要懂得理论知识,又要有独立处理有关技术问题的本事。可我较重视理论学习,而不太重视实践,加之我实际操作能力、空间想象力本来就较差,这样就形成会说不会干,或干不好的结果。在我身上不仅体现了过去知识分子的通病,也许还有女生不太适合学工的因素吧!

我的大学老师

我的大学老师很多,数学老师曹捷,俄文老师蔡瑾丽,制图老师常学谦,化学老师周彬如,理论力学老师高学询,热工与传热学老师潘延龄,机械制造老师佟树善,锻造老师倪暹,铸造老师孙寿楠,材料力学老师王化民,互换性与技术测量老师罗镜冰,焊接老师宋教授,金属学与热处理老师杨烈宇,柴油机老师韩奎,船舶机械修理老师牛求煌、唐育民,系党(团)总支书记朱国伟等。

数学老师又高又瘦又黑,最爱写黑板,他讲的都是大课,我们一个个只有低头紧跟他抄黑板,都来不及思考是否明白了;化学老师是四川人,那时她刚结婚不久,其爱人很文静;俄文女老师很温雅,但我对她却有些畏惧,因我的俄文不好,总怕她提问我;理论力学老师是位戴眼镜的老先生,教学非常严谨、认真;金属学与热处理老师杨烈宇是位有名的教授,所以我还要特别提到他的名字。记得他是从武钢来我们学校任教的,以前在企业里有一些实践经验,很早就正式出版过一本书《金属学》,他的教学水平很高,大家都爱听他讲课,一点也没觉得“金属学”枯燥。可1957年他被打成“右派”,在学校“风雨操场”开全校大会专门批判他,我当时不得不去参加批判会,但面对富有才华、我一向尊敬的老师,被人很不客气地“押”在前面挨批判,批判中有的还带有侮辱性的过激言辞和不实之词,还不让他本人辩解,我实在是受不了,我搞不清我的老师到底犯了什么“错误”,我只能远远地躲在会场后头,不忍心抬头看……后来他就不给学生上课了,而让他去后山学校实习工厂劳动,“文化大革命”中他被下放到旅顺的一个小民办企业里,继续搞起了金属材料方面的发明创造,并取得一些科研成果。“文化大革命”后,他又被学校请回来,重新当起了教授,并创建了一个具有国际水平的金属材料工艺研究所,获得多项国家专利成果,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。当我大学毕业辗转于沈阳、康平、农村20余年,于1985年又回到大连时,从报纸、电视上看到了有关杨烈宇老师辉煌成就的很多报道,我为之兴奋、骄傲与敬佩,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!又过了些年,有一天从报纸上看到他去世的消息,大家都为我们老师的去世而惋惜,他本可以为社会做更多的贡献,但他过早地走了。他出名后身兼多项社会职务,包括任大连市科学技术协会主席等,他实在太累了!船舶机械修理唐老师是湖南常德人,算是老乡。而牛老师教过我们课还带我们到上海去实习过。教我们蒸汽机的老师是金以铨,他带我们在学校实习船“红专”轮上学习过蒸汽机。 

岁月如梭,当年小姑娘的我现在都已成为老人,而我当年的老师们如今更是白发苍苍,有的早已不在人世。在这儿我要对曾经教过我并付出辛勤劳动的老师们说声谢谢,他们让我学到了专业知识,教会了我如何做人!

丰富的文体和节日活动

在大学除紧张的学习生活外,还有很丰富的文体活动和节日活动,由于学校很重视体育运动,学校成立了男女篮球队、排球队、田径队、游泳队等,经常参加市里、省里的各类比赛。为取得比赛的好成绩,有几年学校还特意到青岛等处招体育“优秀”的新生,课余组织集中训练。那时我们学校的各类男队都很强,可女队就不行了,女生本来就少,实在是找不出几个体育好的来,结果我就成为体育老师及各体育队寻找的目标。女子篮球队最先把我找去了,出于兴趣我在女篮队里打了很久,每当课余时我们都要去打篮球,或是比赛,或是训练,倒是把身体练得棒棒的,我至今身体较好,也真是得益于以前经常参加体育运动。如有比赛,多半安排在晚饭后,操场周围将围上好多同学观看、助兴,倒是男同学爱看女篮比赛,每投中一个球,都会引来观看者的一片欢呼声和鼓掌声,我们这几个打得好的主力队员,也算是出尽了风头。女篮队里大多为本年级的女同学,也有几个高年级的,其中就有轮机管理专业5年级的王亚夫,后来她成为我国有名的、惟一的女轮机长,我曾在哪个报刊上见过有关她的文字报道和照片,不由得想起我们在一起打篮球的日子。我们还一起参加过长跑比赛,那时为纪念“12·9”运动,每年的12月9日大连都要举行大学生环城接力长跑赛,记得我和王亚夫都算跑得较快的,常常负责跑第一棒及最后一棒,起点、终点都在市体育场。

我们学校还举办过马拉松长跑比赛,但那是男同学的项目。为了班级的荣誉,班里动员了好多男同学去参加以获得名次,我们女同学则在马路两边拿着水、香蕉等,待我们班的参赛运动员经过时,马上跟着跑上前去给他们送水和吃的,以补充能量。

学校的游泳池是大连最早的室内游泳池之一。1956年刚入学时,我们看着它建成,后来常在那里上体育课,学习游泳。学校游泳馆里还有跳水台,分深水池和浅水池,连冬天都可游泳,可我的游泳水平始终不高,尽管我早就在长沙湘江、北京什刹海等处学会了游泳。如今当我再次来到装修后的游泳馆门前,看着那满池的绿水,回味学生时代在这里畅游的情景,真是感慨万分!

学习之余除参加体育活动外,学校周末常有舞会,或在“五一”、“十一”、元旦晚上都会举行较大型的舞会。大食堂里张灯结彩,前面有乐队奏乐,热闹非凡,来参加的人很多,有同学,也有年轻的教师,甚至还有学校领导,舞会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女的少,有的只好男同学与男同学跳,另外,看的人多,跳的人少。

每年的新年晚会多半以班级为单位进行,买点吃的,搞点小节目,或做游戏,自娱自乐;学校有时也举办全校性的大型演出活动,也都是同学们自己编排的节目,水平比班级的高一点,我们大多为观众。

学习之余的星期天,我们去得最多的地方是离学校不远的星海公园。那时的星海公园基本是自然风光,没有多少人造景点,我倒觉得更美丽、更壮观,蓝天、海湾、沙滩、阳光让我们永远看不够、玩不够。那时这个公园好像不要门票,可以自由出入。

周末学校也放电影,我们常去看,多半在大食堂里或在露天放映,那时我们学校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大礼堂。那时每到冬天,学校在操场附近的空地上会泼上水,做一个人造滑冰场让同学们去滑冰,我也去滑过。

天上打麻雀〓地下捉老鼠

1958年真是不能忘却的一年,我们经历了好多现在看起来是非常可笑的事,其中就有天上打麻雀、地下捉老鼠。1958年的春、夏,上边提出来要消灭“四害”,如我没记错的话,“四害”包括苍蝇、蚊子、麻雀、老鼠。打麻雀、捉老鼠主要是说这两害吃了我们的粮食,于是学校党、团组织一声令下,我们就停课,集体去山上打麻雀,去挖地洞捉老鼠。记得那时打麻雀还是全国性行动,我爸爸在北京也被安排去打过麻雀,后来大家说起来女儿与爸爸同被号召去打麻雀,觉得也很有趣!

我们学校打麻雀的地点是在大连通往旅顺的南路上,从我们学校过了七贤岭、小平岛再往前走,有一处马路两边都是山的村庄,那儿只有几户农舍靠马路边或坐落在山腰上。我们一大早吃完早餐,拿着食堂发的馒头、咸菜,以班级为单位排着队步行到目的地。在那儿班干部又把我们分成若干小组,每个小组负责一片山域,有的站在山腰中,有的站在山顶上,我们拿着捆绑在长棍上的小旗或树枝“摇旗呐喊”,只要看到麻雀就“轰”,大家扯着嗓子喊“啊!啊!啊!……”并使劲晃动手中的小旗、树枝,试图使麻雀从这边飞到那边,从这山头飞到那山头,这样飞上几个小时,最后累死而掉下来,我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打麻雀的。可我们连续去了好几天,也没在地上检到几只麻雀;有的男同学拿弹弓击落麻雀和掏屋檐下的麻雀窝,才算是抓到了几只麻雀作为“战利品”。不过上山打麻雀倒是很好玩的,我们像去郊游似的,边爬山、边观景、边采集野花野草;听到对面山上的同学在喊,我们也跟着喊几下;看到麻雀过来了就轰一阵子,余下时间我们就玩,或干脆躺在草地上休息休息。最高兴的时刻是在山上的“野餐”,不知为什么,那些冰凉的馒头、咸菜在山上吃就觉得特别好吃!

捉老鼠是在离学校不远的七贤岭小山上,我们也是分成好多小组,分头拿铁锨挖鼠洞,从鼠洞深处可掏出一些黄豆、高粱之类的粮食来。有的洞,上面是小眼,但下面越挖越大、越挖越长,里面还真有好多粮食呢!我们赶紧把粮食掏出来装在袋子里,好回去交差;可有的洞,挖了半天什么也没挖出来;有时也能捉到几只小老鼠,人家说山上的老鼠都是田鼠,专门吃周围庄稼地里的粮食。我们在大学时代停课、集体上山玩“捉老鼠”的游戏,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意思。

下乡劳动、大炼钢铁及深翻地

在大学5年中,我们经常去农村参加劳动,第一次是1958年春天,到金州三十里堡农村劳动半个月,我们分散住在农民家里,与农民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,在劳动锻炼中学习劳动人民的思想品德。另一次是到新金县安波公社劳动,那里有温泉,温泉水洗什么都干净,我们几个女同学利用劳动之余,把带去的衣服轮流洗个遍,发现洗过的衣服都特别亮白。其他还有过很多次的农村劳动,现在看来,大学生下乡参加一定的劳动,还是有好处的。

1958年9月,我们到旅顺老铁山大炼钢铁、深翻土地40余天,这是劳动锻炼时间最长的一次。当时全国掀起了“超英赶美”的热潮,大连也不例外,到处都在大炼钢铁,开始是在学校里搞“小高炉”炼铁,后来学校停课,并把全校师生调到旅顺老铁山一带去“炼”,将大家分成大队、小队、小组,还有总指挥、技术顾问等。我们班分在旅顺郊区一个叫“鸭乌嘴”的地方,从那儿一直往南走,就可到旅顺最南端的“柏岚子”海边。同学们都分散在当地老乡家里住,但不在老乡家吃饭,而是自己开伙,找了一个离大家住处都不太远的地方做饭,我们都是自己拿碗筷,打好饭站在那个做饭的院子里吃,每次吃饭都很热闹。我们经常开会,学习时事并进行思想教育,提高大家对大炼钢铁的认识等,开会的地点多半在吃饭的那个大院里,有时假日也到附近的小学里去开会;每天不开会就是劳动,劳动干得最多的是“砸矿石”,我们女同学都是将中矿石砸成小矿石,每人全副武装:戴上帽子、手套、眼镜、围裙等,找两块大石头,一块用来做砸矿石的垫石;一块做自己的小“板凳”,坐在那儿一砸就是好几个小时,顶多上厕所时起来活动活动。每人一手拿着小铁圈,好挡住矿石别跑,另一手拿着小铁锤,使劲砸小铁圈里的矿石,每天砸多少都有定额,要计量,还要评比,所以我们谁也不敢怠慢,怕人说劳动态度不好。我们砸的矿石被集中运到学校统一建的几处小高炉工地,添上买来的上好焦炭,就这样炼呀,炼呀,好像最后什么也没炼出来,把小高炉扒了,仅能找到几粒铁疙瘩……过了一段时间,就不再“大炼钢铁”了。

休整后我们又接受了新的任务,即去深翻地。当时的说法是农业要增加产量,除种子、肥料、水以外,就是土地了,而土地一定要深翻,才能高产。我们每天起得早、睡得晚,天天往庄稼地里跑,把土地深翻好几尺,一垅地接着一垅地翻,最后把表面的肥土都翻到了底层,把下面的生土翻到了上层。头一层的土还算好挖,但越往下土就越难挖,若遇到石头层则更麻烦,这就要使出全身的力气、拿着大镐头去“攻坚”,实在挖不动时,还得去请班里的“大力士”男同学来帮忙。记得我们被搞得疲惫不堪,遇上大风天,就更狼狈了,一个个都是满面尘土、嘴唇干裂、灰头灰脑的。由于当时每天要统计完成深翻土地的数量,如完不成任务就要加班加点。我们常被告知要再多干一阵子才能回去吃饭,或晚饭后再来加班。有一次晚上在地里加班翻地,天早已黑了下来,我们靠着月光在那儿干活,当听到“休息5分钟!”的一声令下,我倒在地里马上就睡着了,唉,我实在太累了!

1958年10月中下旬,我们经过40多天的劳动,终于又回到学校上课了,回到课堂后,我们更加珍惜学习的好时光,要把耽误的功课补回来。

工厂劳动与实习

1959年寒假后的3月,我们在本校后山实习工厂劳动,学习车、铣、刨、钳、铆、焊、铸、锻、木等工种。这是根据我们机械类工科专业要求,应掌握的实际操作能力,由于就在学校校园内,所以与平日上课没什么太大的区别,只是这阶段不上课,而是天天到后山工厂学习各工种的操作技能,其实这段劳动学习很重要,为我们以后学习专业知识,增加了感性知识。我的实际操作能力很差,各个工种我干起来都费劲,不过好歹也算混过去了。

1960年7月,那已是大学4年级了,我们全班到大连柴油机厂搞技改,结合实际学习部分工艺课;后又到大连水产船厂,边学习柴油机课程,边设计一台柴油机,在实践中学习。那时大连水产船厂还很小,厂内只有几个车间,如机械加工、铸造、锻造、船体、木工等车间,各车间之间有很大一片空地,还长着杂草、堆着乱石呢!记得我们全班同学被安排在船体放样车间的二楼上学习与活动,我们在那儿架起了大桌,有时由柴油机老师上理论课;有时老师带我们去车间、船上参观柴油机结构;有时又分组进行柴油机实例设计计算或画图。大概按柴油机的运动件系统、固定件系统、燃烧系统、辅助系统、润滑系统、热计算、强度计算等来分组,我分在“热计算”组里,所以我后来对柴油机热计算还是比较熟悉的。在水产船厂学习期间,我们女同学住在该厂胜利桥附近的一个“石头房”独身宿舍里,所谓“石头房”是因那房子外墙都是大石头垒的;男同学借住在附近一个小学里。吃饭在靠厂不远的“北海街”食堂,我们每天走三角:住处、工厂、食堂,来回都经过一个街头小公园,我们班有时也组织晨跑,或在那儿做早操,现在那儿已是修建得不错的“北海公园”了,每当我再经过该公园门口时,总要伸脖往里张望,遥想以前晨练的情景。那时已进入“三年困难时期”,社会上副食供应开始有些紧张了,但大连水产船厂自己有渔船捕鱼,食堂每天都有鱼吃,所以我们还是很幸运的。为买到鱼,我们这些学生中午没到下班时间就离厂到食堂门口去排队,那里卖的大锅炖鱼特别新鲜,很好吃。

5年级寒假前,即1960年末1961年初,我们被安排到大连造船厂进行专业实习,因我们专业的培养目标是“修船主管工程师”,毕业前需要到船厂进行专业训练。在实习中我们学生被分到每个修船项目里,学习修船施工组织方法及修船技术、工艺等。我们来往于办公室、船台与车间之间,那段的实习生活收获很大。

“红专”轮上的实习生活

1960年9月暑假后进入5年级,刚开学不久就让我们去本校的实习船“红专”轮上实习,

这艘船是在上海海域打捞出来的一艘旧船,经改建、装修而成,船的吨位约为3000多吨。据说该船稳性特别不好,可学校说,稳性不好正好可锻炼学生在海上的适应能力。这是一艘用蒸汽机做动力的船舶,我们在船上主要学习船舶蒸汽机,由金以铨老师给我们上这门课,此外,还有其他几位老师带我们实习。把我们全班同学分在船上轮机舱的各个岗位上,参加倒班劳动并实习,然后再互相轮换岗位。有一次我与何锦淑及另外两位男同学分在机舱的锅炉舱里,那是船的底层,要求我们配合船员用铁锨往锅炉里投煤;从炉膛里往外扒煤灰;用水浇热煤灰……劳动量相当大。最要命的是那个地方十分狭窄,空气很不好,又热,又是灰尘飞扬,遇上风浪,船两边晃动,有时人会因站不稳而晕船,我们常常边干活、边呕吐,吐到那堆煤灰里。何锦淑吐得最厉害,怕干活时来不及吐,她就检了个小罐头盒用绳子挂在脖子上,可随时吐在里面。我们就是这样晕船、呕吐,可手里干的活却不能停!也真是不容易呀!轮到在机舱劳动、实习时,主要是记录机器各种测试仪表上的数据、查看机器运转情况、为机器各部位加润滑油等。机舱比锅炉舱环境好一点,但噪声又特别厉害,心神得不到安宁。另外机器里有燃油和润滑油,空气中油气很浓,味道很难闻,特别容易晕船。我们真正体会到了轮机员的辛苦和作业环境的恶劣!

“红专”轮的“上甲板”上有一间很大的屋子,屋子两边的窗外就是船甲板通道了,这个大屋子就作为教学的教室,我们就在那里上课,每天都安排了几堂理论课,有老师来为我们上课。有一次刚上课,我就觉得胃不舒服,因那天风浪比较大,船在横摇,同时还有点纵摇,我有些晕船了,可还得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课,哪里听得进去呀!我咬牙坚持上课,但感觉自己胃里有东西在翻滚,后来又觉得嗓子里卡了什么,在那儿堵着,我煎熬着希望快点下课,但越是盼望早点下课,时间就越是过得特别慢,突然,我觉得不好,有东西跑到了我的嘴里,要吐!说时迟,那时快,我猛地一下站起来,越过课桌跑出教室,扶着船边栏杆吐了一大口,吐完回到座位上就不那么难受了,但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些什么。

我们在船上住的、吃的都还不错,4个人一个小房间,是上下铺,我当然睡上铺,床很窄,四周有栏杆,风浪天船晃动时也掉不下来。本来我们在学校就吃得好,在船上实习另外还有伙食补助费,所以就吃得更好,经常有鱼、肉、香肠、火腿及各类罐头,早饭常吃鱼松等。风平浪静时,我们吃什么都觉得香;但若遇风浪天气,大家都晕船了,再好的菜也不吃了,看见油就恶心、想吐,都去抢厨房里的饭锅巴吃。记得有一次船从上海回大连,在海上中途遇8~9级以上的大风,船没有退路,只有慢慢往前开,我们同学与船员一样,照样轮班干活,可是谁也吃不下饭,一个个在那儿愁眉苦脸地晕船并勉强干活,当然,在实习船上,也有过风平浪静的好时光,那是再美妙不过的了!

在船上的实习生活中,我现在还记得一点老师带我们在机舱搞测试的情景。那是对实习船的蒸汽主机进行功率测试,画示功图等,大家七手八脚地在那儿忙活,挺有意思的。其中,我们班有一位越南留学生叫陈文方,他也与我们一起搞测试。当年我们进行测试的船舶蒸汽主机,早已从船舶主机行列里被淘汰,现在的船舶主机多为柴油机所取代。

经过几十天的磨练,我们这些实习生通过了船上实习的考验,终于下船了,你知道那是一种多么愉快的心情吗?走在坚实的土地上感到是那样的舒服,脚底下不再晃悠,人真是离不开土地呀!

困难时期的生活

1960年以后,全国进入了“三年困难时期”。开始是突然感觉副食紧张了,本来我们在学校食堂可经常吃到鱼和肉,后来就少了;接着是粮食开始紧张,以前主食随便吃,后来开始定量、发粮票;以前到街上饭馆吃饭只交钱就行,后来除交钱外还要交粮票,买饼干、糕点也都要粮票了。报纸、电台公开宣传如何煮饭可使饭变得多一些,抗饿一些!当然无非是多放一些水、多泡些时候,让米发起来等办法;还有在蒸馒头或苞米窝窝头时,要加些菜以增量。到后来,连菜也开始紧张了,每人供应多少菜都定量,所以往窝窝头里掺菜也受到限制。又有人发明了往苞米饼子里掺“波罗叶”(音),说不但增量还抗饿,并富有营养。好了,这下学校里除上课外,其他时间的一切活动都停止,组织我们学生到学校后山去采集“波罗叶”。现在我还记得去采“波罗叶”的情景:去的时候是以班级为单位,排着队边走边玩,到后山以后大家就分散了。我们几个人拿一个麻袋,将采集的叶子使劲往里塞,采满后陆续往回走,大家抬的抬,扛的扛,把“波罗叶”倒到学校“风雨操场”的地板上,最后我看见由大家采集的“波罗叶”占据了半个操场。开始食堂做饭时还去拿些“波罗叶”,洗干净后粉碎,加放在苞米饼子里,让大家吃,因学校食堂做得不好吃,也没省多少粮食,后来就不加了。那些由学生们上山辛辛苦苦采集来的叶子,慢慢变成了一堆垃圾,最后再发动学生们把它从“风雨操场”里清除出去!

由于老吃不饱,好多同学都浮肿了,用手往小腿上一按,就出来一个小坑半天不起来;女同学中个别也出现妇女病等……为此,学校采取了一些措施:尽量减少大家的活动量,不上体育课、不搞体育运动;为得浮肿和妇女病的同学煮了些中药汤,让他(她)们喝;通过关系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些大白菜,发动学生们从大门口外往食堂搬运,在定量内多加些大白菜,好让学生们吃饱等。困难时期在学校吃饭的情景我还记得:食堂把苞米粥做得稀稀的,每8人一桌,用一个大盆端上来,由一名“主事”从大盆舀到每人的小盆里,做得十分认真,桌上的几个菜开始是混着大家一起吃,后来也分到每个小盆里了。每人一份的馒头或苞米饼子或高粱米面窝窝头,我们则多半是等把菜和苞米粥吃完后,才开始拿起来慢慢吃,吃得慢些,会感觉吃得多、吃得饱些!在学校女同学本来饭量就小些,所以还好点,但却苦了那些大肚汉的男同学,有时我们女同学也拿出些主食分给男同学吃。记得有一次晚饭后我们与男同学一起到海边散步,有女同学把留出来的一小块又凉、又硬的高粱米面窝窝头让男同学吃,那位男同学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那我不吃了你的定量了吗?”——这就是那时的真实情况,你信吗?

困难时期中的寒、暑假,我们到北京要带全国粮票回去,用它到粮站买粮和油;还要转开副食证明办理有关副食的供应。一旦办理了副食关系,就可买到定量的大白菜、肉、糖及其他副食了,在家吃饭也就不用占用家人的定量了。带全国粮票回去、办副食关系,是当时回家前的一项重要大事。

上海毕业实习

我们实习的工厂是位于上海浦东的上海船厂,女同学开始住在上海船厂边上的一家民宅,可能是租借的吧。那是一个小独二楼的楼上,每天上楼要爬很陡的楼梯;门口有个小院子,种了点菜;晚上用马桶,我很不习惯。那时我们班只剩下6位女同学:我、杨秋英、何锦淑、纪元芳、姜东珊、朱玲梅,入学时班上的其他女同学,有调去当老师的,也有休学的。在那民宅住了不久,就搬到上海船厂大门外不远处的集体宿舍里去了,男同学一直都在那儿住,那个地方可能叫浦东大道。

我们在上海船厂的毕业实习,主要是跟着修船车间的技术人员、师傅们,分散到各待修的船上及有关车间里,边看边学习,偶尔也帮师傅们干点活。有时老师集中一段时间给我们大家现场讲课,大多是修船方面的内容;还带我们去上海一些工厂参观,那阶段我们参观过上海柴油机厂、求新造船厂、鸿祥兴船厂、上海某厂的燃气轮机车间、某厂的电镀车间等。老师带我们主要看各种类型船舶的主、辅机及系统结构,看不同的加工设备,学习修理工艺等;每当黄浦江的码头、锚地停泊了什么新型船或富有特色的船,老师都要联系带我们到船上去参观,让我们开阔眼界、增长知识。一次我们参观一艘大型挖泥船,真大呀!船内有一处是空膛,可直接通到海底进行挖泥,机器在轰隆轰隆地响个不停,那边正在进行挖泥作业,大家在船甲板上转了一圈,我胆小生怕自己掉下去,所以没好好看就跑上来了,现在都忘了那船的具体结构了。

到晚上大家几乎不看书,也没地方学习,除非自己拿本书坐在宿舍床上看,宿舍里人多乱哄哄的,怎么看得进去呢!这样我们大多在晚饭后到处乱串,出去逛大街、遛马路、到田间小路上散步、到公园玩等。有一天我们发现“新大陆”了,在船厂不大的“俱乐部”里,正在放电视,电视机很小,黑白的,厂里一些单身职工晚上没事,都挤在那儿看呢!前面有几排人坐着,后面的人就是站着了,我们后去的站在后头也看不到,只好搬来条板凳站在上面,踮着脚、伸着脖往前看,真是累死人!实在太累时就从条板凳上跳下来歇一歇,然后接着再上去看。这是我国较早期的电视,其画面、音响效果都不好,播放时间不长、内容也不多,但在当时文化生活匮乏的情况下,能看到那样的电视已是很不错的了。这也是我最早看到的电视,现在想起来的确很有意思。

毕业设计及毕业前夕

上海船厂的毕业实习快结束前,每人写了一份总结之类的材料,厂里有关人员及辅导老师签个字,就算是通过了实习。回大连海运学院前,带队老师宣布了每个同学要做的毕业设计题目,事前是否征求过个人意见,我都忘了。我的毕业设计题目是舰艇上的辅机:一台有特殊要求的大型水泵设计。这是一项真实课题,是某舰艇建造中所需的配套设计,参加这一课题的同学有十多个,但我们班只有两人,其余都是同年级轮机管理专业的同学,参与者也只有我一个女生。为什么这个军事保密项目会安排我参加?我自己估计是因我家庭政治条件还算好,我爸可是共产党员呀!其次是因我的船舶辅机课学得不错,也许是船舶辅机老师挑的吧!那时船舶辅机课由阎永阁老师教,当我拿到那个题目时感到很荣幸。

毕业设计是回到学校做的。我们这个毕业设计组的教室安排在中专部——大连海运学校的教学大楼里,晚自习也在那边上,每天晚自习后我独自一人往宿舍走时,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。在毕业设计中,我们分成总体设计、特性计算、结构选型、强度核算等小组,总体设计由本毕业设计课题负责人轮机系一位班长担任;我搞特性计算,要计算并绘出很多不同工况下的特性曲线图。我与“计算”有点缘分,以前在大连水产船厂搞柴油机课程设计时,我就是做的“热计算”,这也正好适合我的特长,我的数学较好,计算、分析能力较强,而我的画图能力、空间想象力较差,可说是“扬长避短”了。我这个组还有两位男同学,他们都是轮机管理专业的,毕业后是要上船当轮机长的,他们平日学习看重实际操作水平,我却喜欢钻研理论,甚至钻牛角尖。那段时间我认真阅读了好多关于“水泵”的参考书,对“船舶辅机”教科书中有关“泵”的内容,也是翻来覆去地学习、研究。为了我们的设计,我钻研了一些问题,还发现教科书中有些矛盾及解释不清之处,我们几人甚至还去请教船舶辅机老师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,我们的毕业设计终于完成了。毕业设计答辩时,学校请来一些评委进行鉴定,有本校教授,也有外单位的专家,我记得其中就有大连海军方面的人参加。毕业设计答辩的场面是很严肃的,会场设在学校本部教学大楼的一个教室里,前面黑板上挂满了设计图表,有结构图、参数表、特性曲线等,第一排坐的是老师、专家,我们坐在后面。最先上台的是课题负责人那位班长,他全面介绍了我们的设计,之后其他各设计组都派人上台介绍,我也上去讲了讲。接着教授、专家们对设计做评价、提问题,涉及到哪部分就由哪部分的设计者上去回答。最后,他们认为总的设计是可行的,达到了一定的水平,同时也指出了不足之处,希望我们进一步改进。好了,我们的毕业设计通过了!我们每个人毕业设计的成绩,老师并不是在当场给的。还由于是集体项目,每人在设计中的表现也不一样,成绩并不都相同。后来只知道大家的记分本交上去,再发下来时就记录着不同的分数了。我的毕业设计成绩是“优秀”,那位班长及各组的主力也都是“优秀”。

毕业前夕的日子,是一段既紧张又愉快的时光。先是搞个人政治思想总结,以班级为单位对每人进行鉴定,填写鉴定意见等;然后是毕业分配教育,教育大家要服从组织分配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;再就是公布上面下达的学生毕业分配方案。那时大学生毕业后都由国家包分配,且分配原则基本是哪儿来、哪儿去,大多回原籍,除非原籍没名额。其实这种原则是很不合理的,一些好单位、大单位多集中在大城市,而那些从农村、小县城来的学生,由于家境贫寒,他们学习努力,都是不错的好学生,可也只能分到小县城的小单位,其发展空间是极有限的,这实际上也是一种不平等。

我与后来成为我丈夫的同班同学都是从北京来的学生,本可分回北京,但分配方案中只有一个北京名额,我班却有3位北京学生,除我们外还有一位女同学,她是少数民族,是需要照顾的,这样我们回北京就没希望了。若想去上海、广州、天津吧,其名额当地同学都不够。那时又不愿意留在大连,最后我们被分到了辽宁省交通厅航务处和科学研究所,又历经多次调动,在以后的几十年机关和研究单位的工作、生活中,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,走过了漫长的人生之路。但无论走到哪里,在我们的心目中,对母校的怀念和情意始终是不能忘却的。我们为母校具有的悠久历史和近年的迅速发展感到骄傲与自豪!祝愿我们的母校在新世纪里有更大的发展!

 

段若玲:1956年考入大连海运学院;1961年毕业;教授级高工;辽宁省造船工程学会《辽宁造船》副主编。

(转载自大连海事大学《校友回忆录》(第一卷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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